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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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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方无埃。

那里正是净迦寺有名的占卜姻缘之处,无比灵验的同时也十分讲究机缘。

若是来人不合殿中人眼缘,或者时机未到,会拒绝出卦和解签。

卜卦解签属于道门秘术,之所以出现在净迦寺,相传是有一日,一人倒在了净迦寺前,寺内主持心怀慈悲,将人救活后允其在寺内居住生活。

彼时,佛家正声盛,作为本土总教的道教生存空间被挤压得甚是厉害,但也并未抵制诋毁,而是吸收兼济,与之和谐共存。

净迦寺作为皇寺,投桃报李,也允许其人在寺内为香客摆卦占卜,并特置专殿。

取名曰:万方无埃。

相泊月与倦春踏入殿内的下一刻,俱是讶然地顿住了身形。

殿内桌案的后面,只有一个年岁二八的小姑娘在打盹。

若不是对方见他们进殿之后问了句来卜卦?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找错了地儿。

“问姻缘?”

少女坐直了身子,灵动晶润的乌色眼眸在他们二人身上下扫视了一番。

相泊月不信鬼神,所以并不打算占卜,之所以进来也是出于礼节。

但在倦春点过头之后,那少女还是递给了他一朵由金裱纸折成的花。

“对着它,在心中默念或回想你们想占对象的名字或样貌,三息之后给我。”

相泊月拢着眉看着手中的纸花,片刻之后,将信将疑地闭上了眼睛。

时辰一到后,少女将两朵纸花收回,接着犹如变戏法一般,那两朵花随即在她指尖倏地燃烧,直到化为灰烬。

灰烬落地的刹那,少女睁开双眼,目光来回巡视跪坐在她面前的相泊月二人,神情有些惊诧。

随即唇角露出了一抹笑,这笑若是细品的话多少带些玩味儿。

可随即,便被她很好地收敛了起来。

她根据自己所看到了,分别在纸上写了谶词,交予他们后并多次嘱咐出寺方可打开看。

倦春想给少女一些银钱,却被她拒绝了。

接着,少女转过头,只没头没尾地对着相泊月道了句:“我知你心中所想,若未应验,明年今日再来寻我。”

二人各怀心事出了殿门,发现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儿赶来。

相泊月与倦春相视一眼,默契地朝自己该往的方向走去。

来到季旷柔身边,倦春望着她,轻声唤了句郡主。

季旷柔微微蹙眉,见相泊月已然跟在萧茗身后打算离开,长眉拧得更深了。

她拍了拍倦春的肩膀,疾声嘱咐道:“一会儿让翻云送你回去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倦春望着说这话时,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的季旷柔,心中苦涩可还是乖顺地道了声是。

凝望着季旷柔越行越远的背影,倦春似有所感。

忘记了那少女的嘱托,颤着手展开了那张谶言。

待看清纸上的字后,他无声地凄怆一笑,两行热泪随之蜿蜒滑落,砸在了那红纸之上,泅湿了上面的八个墨字。

情深缘浅,无可奈何。

萧茗与相泊月他们二人刚刚坐定,车门便被人一把从外拉开。

随后,车身一个阵晃动,萧茗便发觉她与相泊月之间便多了一个人。

她面上带笑有些微讶地看着堂而皇之横插在他们二人之间的相泊月,许久才开口问道:“柔郡主这是?”

闻言,季旷柔并未转头看她,而是转而对着已经摘下帷帽,并自觉与她拉开距离,坐到一侧垂头不语的相泊月说道。

“本郡主随行的马车坏了,想搭个萧大人便车,不行?”

话虽是疑问句,可季旷柔用的,确实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。

她一向如此。

话毕,车外便响起了碌碌的马车声,车声中还夹杂着叮叮的铃响。

车上能坠金铃的,京城唯有明昭郡主一人。

车内一阵无言的静谧。

少顷,坐在她身侧的萧茗蓦地发出阵阵朗笑,震得季旷柔忍不住蹙起长眉,挪了挪身子,离她更远些。

“当然可以,谁会拒绝柔郡主呢,求之不得。”

这话她说得莫名其妙,惹得季旷柔心中更加对她厌恶非常。

若不是因得车上有相泊月,若要求他坐自己的马车他会不肯,季旷柔断不会和她待在同一个地方哪怕一瞬。

和萧茗待在一起,季旷柔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发臭恶心的。

行了一路,季旷柔阖着眼一直在假寐,终于她忍无可忍地开口,咬牙切齿地对着身侧地萧茗说道。

“再偷看,便挖了你那双眼,给本郡主当炮球踩。”

入夜,万籁俱寂。

不远处小榻上守夜的彩川也已经睡熟了。

相泊月缓缓起身,只着了一身亵衣,乌发尽散披在他身后,虽显得他身形瘦消伶仃却又多了洗净铅华的素净美,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浑然不觉。

就着昏黄跳跃的夜灯,他缓缓展开捏在手中许久,已经被揉皱得不成样子的那张写着谶言的纸条。

只见上面端正写着八个大字。

纵有坎坷,百年好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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