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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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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宁帝笑道:“这是今春江南送来的新茶,第一场春雨后刚冒的尖儿,皇叔尝一尝。”

豫王端起茶碗浅喝了一口,便赞不绝声。又闲聊了几句,景宁帝便吩咐在雨花阁设宴为豫王接风洗尘,冯贯领了吩咐,便立刻出去张罗了。

待冯贯走远后,豫王与景宁帝对视一眼,才将手伸进袖子里探了探,手掌摊开来,竟是两枚银锭。

景宁帝不解,问道:“皇叔这是何意?”

豫王并未言语,端着茶碗走上前来,覆手便将两枚银锭丢尽茶碗里,只听铮然一声,是银锭落下碰到茶碗底,一声未尽,又是一声轻响,两声虽间隔须臾,却能听得分分明明的。

豫王将茶碗里的银锭捡出来,轻轻将水擦干,双手呈上。

景宁帝细看这两枚银锭,只见其中一枚细丝足银,光泽温润,另一枚不仅颜色略轻些,拿在手里颠上一颠,手感也要轻上许多,便知恐怕是赝银,遂问道:“皇叔从何处得来的?”

豫王默了半晌,道:“军饷。”

景宁帝脸色骤变,将那两枚银锭在手中攥紧,他垂着眸,眼神让豫王想起大漠戈壁里的鹰隼,凌厉、危险、深不可测,但又平静。

豫王未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继续说道:“军饷送到甘州,入库清点时发现的,所幸还未下发,臣命人仔细甄别后,发现这批军饷十中有三为赝银。”

景宁帝没回答,嘴唇抿成一条线,军饷皆是发自国库,若连国库的银钱中都有赝银,是谁有这能耐把赝银送进国库,是户部,亦或是,谁站在户部后面?

豫王出东暖阁时,雨势未减,反倒变得更大了。天上大雨滂沱倾盆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把地上的青砖浇淋得一尘不染。因为刚刚开春,白日尚短,宫里早早便上了灯,廊庑下灯笼里的烛火被风扫得缭乱,荧荧一点光亮,昏黄不定的。

冯贯正带着徒弟从外间走来,见他立在廊下,朝他打了一个千儿,口角含笑道:“王爷别站在那里,风大。”

豫王闻言,垂眼看着被打湿的袍角,依言往后退了一步,点头致意道:“冯常侍。”

冯贯看了一眼渐沉的夜幕,顿了顿道:“今日雨大,时候又迟了,陛下留您在宫里过夜,奴才已经把您之前在长阳宫的屋子收拾好了,王爷可移步去歇憩。”

豫王顿首道:“多谢冯常侍。”

冯贯连说不敢:“王爷哪里的话,奴才是干碎催的,伺候各位贵人是奴才的分内事,王爷这话是折煞奴才了。”

豫王笑了笑,并未说话,冯贯往身后看了一眼,他的小徒弟孙德秀立马把方才收靠在廊柱上的伞拾起来,替豫王撑开来。

豫王接过递来的伞,向冯贯点了点头,便折身走进了雨幕里。

孙德秀是个聪明人,知道怎么讨师父高兴,待豫王走远后,便笑道:“听说这豫王在甘州说一不二的,进了宫里,不照样得对师父您客客气气的。”

冯贯望着连绵不断的雨帘,脸上淡淡的,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德秀,并未说话。

孙德秀被他摄住,原以为这句奉承的话能讨师父开心,没成想倒说错,竟惹得师父不高兴了。

冯贯的目光越过孙德秀的脸,停在不远处亮着的轩窗上,透过朦胧的窗纸依稀可见窗台前坐着的人影。

景宁帝的声音穿过雨帘子传来:“冯贯,进来。”

冯贯眯了眯眼睛,凑到孙德秀面前低声道:“没事儿的时候把心思放在该琢磨的事情上,别整那些没用的。”

孙德秀被他师父突然靠近吓了一跳,一阵凉意从脚尖直蹿到脊梁骨上,他打了一个冷颤,师父在耳边说的话还没品出味来,冯贯早就抽身走了。

冯贯将手背到身后,挺直了腰杆走到东暖阁前,才伸手理了理衣襟,拍了两把袖子,然后佝着腰,推开门轻声走进去。

孙德秀一头雾水,但又不得不立马跟过去,守在门外暗自责躬省过。

景宁帝正在批奏折,头也没抬,问道:“裴晛可还在宫里?”

冯贯没想到他怎么突然问起了这茬,略略回想一下,道:“方才奴才回来时,在内左门上见着了裴大人,这会儿可能要出西角门了。”

景宁帝把手里的笔搁下,“叫他回来。”

冯贯愣了愣,道:“陛下,宫门快下钥了。”

景宁帝道:“无妨,若是迟了,便叫他宿在内阁的值房。”

冯贯被他这状似无意的一句撞得心头一震,一时摸不透景宁帝的意思,不知只是无法按时出宫的权宜之计,还是有意提拔裴晛进内阁。

景宁帝见他还不动身,便催促道:“还不去?”

冯贯躬身领命,便折身退出屋子,走到门口时,景宁帝又补道:“便是出了西角门,也要把他给朕叫回来。”

冯贯道了声是,退出来后,将门虚掩上。

孙德秀见他出来,凑上来低声道:“师父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冯贯撇了一眼孙德秀的脑袋瓜子,道:“这才是该你琢磨的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还不赶紧去?”

孙德秀连连称是,慌忙拿了雨伞便去追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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